當念青唐古拉山的寒風裹挾著藝術(shù)的期盼,當羌塘草原的遼闊承載著教育的守望,一群來自江南水鄉(xiāng)的音樂教師,踏上了一趟跨越4000公里的藝術(shù)奔赴……11月16日,應西藏自治區(qū)那曲市教育局邀約,學院音樂美育通識教研中心一支由聲樂、樂理、鋼琴等領(lǐng)域骨干教師組成的送教團隊,抵達那曲高中校園,開啟為期一周的音樂送教之旅,奔赴一場與高原少年之間,關(guān)于音樂與夢想的雙向之約。
初遇,在稀薄的空氣中,聽見最純凈的心跳
初到那曲,稀薄的空氣讓每一步都變得沉重,頭痛與喘息是高原贈予這群教師的第一份“見面禮”。然而,當教師們推開教室門的那一刻,所有的不適都被另一種情緒取代——震撼。
“我曾無數(shù)次在大江南北引吭高歌,卻從未想過,會在世界屋脊的課堂上,遇見最動人心魄的‘樂章’。”鄭培欽老師動情回憶初見時的場景,“那一雙雙眼睛,像被雪水洗過一樣清澈。他們一旦開口唱歌,整個世界都靜了下來。”
那曲高原上,熱愛音樂的孩子們懷揣著對專業(yè)知識的渴望,卻受限于師資與教學資源。“有極好的嗓音條件,卻缺乏科學的發(fā)聲訓練”“急需專業(yè)教學器材與前沿教學理念”,在那曲第四高級中學召開的“格桑藝彩 浙那花開”那曲美育發(fā)展座談會上,那曲市教育局負責人、5所高中校長及骨干教師無奈地說道。浙音送教團隊亦被深深觸動,也表達了將全方位支持那曲音樂教育,搭建起長期幫扶的橋梁。
課堂,是心與心之間最短的橋
座談會后,師生團隊兵分兩路,走進那曲第三、四高級中學,在傾聽藏語歌謠的純凈旋律中,完成了一場沉浸式摸底走訪,并迅速制定了針對性授課計劃,為80多名那曲高中師生們帶來了生動有趣的音樂課程。于是,在這片連呼吸都需用力的土地上,音樂成了最輕盈的語言。
聲樂課堂上,鄭培欽老師一句“你的聲音像高原清泉”,讓原本羞澀的女孩挺直了脊背;李佳蔚老師從呼吸控制到手勢表達,一點點幫孩子們打開內(nèi)心;陳沛、陳小雨兩位老師用教室里唯一一架老舊的立式鋼琴,帶學生旋律,也觸摸夢想的形狀;姜超遷、狄佳文、單琲三位老師聯(lián)袂授課,將基本樂理與視唱練耳知識拆解細化,用通俗的講解幫學生夯實基礎(chǔ);張寶君老師帶來西方弦樂賞析課,用提琴的弓弦拉近了雪域與海洋的距離......
藏地孩子們毫無保留的真誠和對這些素味平生老師的喜愛,在課程結(jié)束時淋漓盡致地展現(xiàn)。“下課后,一個藏族小男孩湊到我耳邊,小聲說:‘老師,你要長命百歲。’”狄佳文老師回憶道,“那一刻,我背過身去,淚水決堤。”鄭培欽老師在告別時被孩子們緊緊抱住,“他們把頭埋在我肩頭,一遍遍說‘老師不要走’。那帶著哭腔的呢喃,讓所有堅強瞬間崩塌。”
“孩子們清澈的眼睛里,有一種對音樂近乎本能的親近。我們教他們用呼吸支撐情感、用聲音傳遞故事;而他們則用最純粹的熱情,教我們重新感受音樂的本真。”姜超遷老師說出了所有送教老師的心聲。
回聲,我們帶走高原的饋贈,留下音樂的種子
匯報演出那天,孩子們穿上藏裝,與老師并肩而立。《在那東山頂上》《翻身農(nóng)奴把歌唱》的歌聲響起時,臺下許多老師的眼眶濕了。當《我和我的祖國》的旋律回蕩在整個禮堂,沒有人再分得清誰是老師、誰是學生——我們都只是被音樂連接的人。
“每個孩子心里都有一條天路,而老師要做的,只是幫他們找到第一個音符。”這是一位老師在朋友圈寫下的感悟。
值得一提的是,在這段特殊的音樂旅程中,老師們原以為自己是“給予者”,卻很快發(fā)現(xiàn),他們才是被教育、被滋養(yǎng)的人——正如李佳蔚老師所說,他們帶來了新的教學方法、外部世界的信息,但帶走的卻是對教育本質(zhì)的重新理解、對生命力量的無限敬畏。“這束來自世界屋脊的光,將永遠照亮我前行的路。”
所幸的是,這場轉(zhuǎn)瞬即逝的相遇、令人惆悵的離別,并不是一場旅程的結(jié)束。浙江音樂學院已規(guī)劃后續(xù)幫扶:美育通識教研中心將與那曲中小學建立長期聯(lián)系、“鄉(xiāng)村藝課”將輻射藏地校園,那曲師生赴浙交流的計劃也在籌備中。音樂,將繼續(xù)在浙那之間流淌,如雅魯藏布江般綿長。
從東海之濱到雪域高原,跨越的不僅是4000公里,更是心與心之間的距離。一周雖短,但音樂的種子已深植高原。
在未來的某一天,當孩子站上更大的舞臺,他們一定會記得,曾經(jīng)有一群老師為他們點亮了第一盞燈。而這些老師也深深感悟到,教育,是一場沒有終點的抵達——你以為是去播種,卻意外收獲了一片春天。















